当前经济运行的“变”与“未变”

(文章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 采集侠 发布时间:2019-04-22)

  【财新网】(专栏作家 张俊伟)春节后中国经济的表现有点出乎意料,从股市、货币供应、PMI、房价,到政府投资和中美贸易谈判,都呈现出向好的发展趋势,市场气氛也明显改观。最新出炉的一季度经济增长数据也达到了6.4%,更是强化了市场乐观情绪。原来比较普遍的看法,是今年上半年经济会完成探底,下半年经济会趋稳。现在看,今年经济增速的底已经找到了。更有甚者,很多人开始关心今后一段时间中国经济增速反弹的高度和持续时间。

  到底该如何看今后的发展趋势?我认为关键要把握好经济运行中的“变”与“未变”。

  所谓“变”,主要指宏观经济政策基调变了(和去年相比),并且这种转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一块,我想大家都很熟悉:最早是去年7月3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确立了“六稳”工作要求,从而开启了政策转向的进程;随后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不久前召开的两会,党中央、国务院陆续出台一系列重大刺激经济的措施。具体如,明确要求小微贷款规模要增长30%;下调制造业增值税率3个百分点,大幅调低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比例,明显增加财政投资力度等。在经济手段之外,还启动了行政手段,具体如,环境治理、财政金融风险防范等领域的政策力度都作了相应调整。这些是变的方面。

  所谓“未变”,主要指经济运行的基本面没有发生变化。具体包括:从短期看,“互联网+”、“共享经济”泡沫破灭、新的投资风口尚未形成,在短期内经济处在下行阶段的态势没有变;从中长期看,中国从“增长奇迹”向“常态增长”加快转型的基本态势没有改变。对于中国的“增长奇迹”,不同人有不同的解释。

  结合本世纪前十年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是由三个支柱支撑的,一是工业化中期的特定发展阶段;二是快速增长的贸易顺差,良好的国际市场提供了庞大的市场空间;三是土地财政流行,使地方政府成为积极的市场主体。

  “次贷危机”后,上述三个支柱陆续发生变化,先是经济发展步入工业化后期发展阶段,由此带来主导产业更替和增长速度阶段性下降;随后是国际经济环境发生变化,贸易顺差对经济增长贡献迅速减少,个别年份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甚至是负的;特朗普上台后,更是强调“美国至上”,强势要求中国采取措施以缩小中美之间贸易失衡的局面。伴随着中国贸易顺差的持续收缩,净出口不仅不能拉动经济增长,还会拖累经济增长;三是政府投融资行为的改变,这具体是由两方面因素推动,一是地方债管理体系日益严格,地方债风险逐渐暴露,抑制了地方政府的投资能力;二是房地产市场价格稳定机制持续推进,土地财政、城市经营也将迎来拐点。由此导致中国经济从“增长奇迹”向“常态增长”回归。

  深入分析可以发现,这个增长速度的回归过程前些年主要是由发展阶段变化所主导的,今后一段时期,该过程将主要由地方政府投融资行为的变化所主导。

  在前一段时期,我们看到的是快速的产业升级、主导产业转换和增长动力转换,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是结构性矛盾,政策主基调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而今后一段时期,我们看到的将是主动性投资增长乏力、受房地产价格变动影响而出现的居民消费疲软以及增长中枢的再次下调;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是需求不足、总量失衡的矛盾。相应的,政策主基调应该是以“六稳”为代表的“稳增长”。

  再回到当前的经济形势上,正是因为政策的“变”,推动了经济运行态势的好转;并且,对于这次经济衰退,政策见机早、动作快、力度大,许多力度超出了市场预期(如大幅减税降费、经济手段和行政手段并用等),从而导致了当前的市场表现超出了预期。

  但和经济基本面相比,政策的变化毕竟是第二位的。正是因为经济基本面的“不变”,决定了当前经济运行态势的改善是有限的。比如说,经济运行的好转明显受到了股市快速上涨的推动,但我们很难复制、延续春节后股市的上涨态势;银行信贷、M2增速的反弹遏制了经济下行的趋势,但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已经重提“把好货币供给总闸门”以确保“去杠杆”的成果;目前多个城市房价再次呈现上涨态势,但如果考虑到房地产税改革方案随时都有可能出台,房地产市场的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还要指出的是,前一时期的部分政策调整,既有政策纠偏的因素,也有政策摇摆的因素在内,这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有关政策稳定性的质疑。刚刚召开的政治局会议在措辞上已出现微调,如弱化有关“六稳”的内容,进一步突出“风险防范”、“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高质量发展”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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